指南针
指南针
午夜时分,我被凄厉的鸟叫声吵醒,感到无比厌烦,不,不能简单地用厌烦来形容我此时的心境。
床榻上的我又蜷缩成一团了。睡觉。为了做梦我命自己睡着,我要梦见一个人,要毫发不爽地梦见那人,并使之成为现实。那人是在白天进入我的视线的,她肯定不是我的妻子。今天是她让我出现从未有过的汹涌激情,双眼在那时生长出两把黑柄的匕首,一堆七七八八的念头中突现了,包括杀了她,没有明确的原因。哦,她是个妓女。
辗转反侧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没法让自己入睡,更不用说做梦了。无数闹剧般的幻影像头顶的苍蝇翩翩萦绕着。我企图靠肉身的自我满足来中断这些精灵无休止地飞扬。
……
没有丝毫力气再去想她了……我想说的是,这一次令我感到无比糟糕,不为别了,只是完事之后依然没法睡着。
没错,这一次的末尾我确实大喊了一声,至于喊了什么那并不重要。只是在京城的这段时间,我压根没说过一句让自己听得非常清晰的话,本来这一声是想冲着那妓女喊的,结果愣是没喊成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,我体验到自己的勇敢。也正是这一声叫喊让我重新陷入了沮丧。我害怕了,我害怕自己也是一个幻影,不仅仅是妻子梦中的一个幻影,也是世界的一个幻影。我迷茫的想着,其中也有幸福地想着,我的思想在进行着狂乱的内战——
“一个可悯可悲的疯子!我是说我自己!今在何处?京城。妻子。可爱的妻子。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哦,她现在住在泉州杂乱村落中的一间不起眼的房子了。我可以为她盖一座新房,应该可以的,只要中了!翻身了。家母很老了,而且越来越丑。她盼着我回去。她和她都是想象着我中举的场景。人很多。我的老师。那几个一直没中的朋友。太好了,他们将羡慕我。这种结果。”
“呵呵。颜!仰!这个名字会传得很远。那套衣服。当官。可以不再背那些书了。妓女。嘿。什么妓女,她们会很多。妻子。妻子也丑。是的。以前没发现。我还理不理他们,那些无聊的朋友。对,王慎说我不可能考中。我会看他一眼,让他无比后悔。杏花宴、樱桃宴……啊哈……我当宰相了。及第后升迁得太快了。一切都没准备好。她呀。那妓女,哦。可以把她赎回家去。那个世界太真实了。以前的曰子都是假的,呵呵。皇上会器重我的,凭我的才情。没问题。”
“名单上没有我。不可能。不可能。不可能……”
不能哭,我却哭了。哭泣中我继续那已经有过无数次的遐想。
发榜了。泉州有欧阳詹中了,不是我。
在一个没有雨没有阳光的上午,有人看到我的尸体浮在晋江江面。